清華月色




人說今宵月最圓
卻憐隔岸共嬋娟
雁聲迢递遠銀漢
月色游移侵舊垣
每憶垂髫別閭里
遙知華髮上頭巔
清光何夕同樣照
傾訴離懷樂故園


**風雨中秋 寄來清華月色和琛舅詩願大家心中性月恆明

2008/09/13 03:34:46

何事長向別時圓



你捎來清癯笑顏,沙漏的刻痕在五月裏緩流。那一刻我以為,是春,推遲了她踥蹀的腳步。

月就要圓滿,我幻想還有溫柔暮色,陪歸雁擁抱秋心。卻冷不防任一株屈從於季節的秋樹,預示了你的歸期。

最後的文字,不期然落在你鏗鏘後的啞然,清蕭心事煨不暖漸滅幽光,回憶似疼痛的利爪,卻任憑疼痛啃噬。

只用一年學習死亡夠嗎?

你說,玩笑開得太大,索性就別信以為真,只管前行!就當還有明天。

毅然如你,那天起便將死亡扛上左肩,好勻了右手從容揮別一切——竹籬、田園、跑道頭、昔日小友伴和希望的蝴蝶,種種都是生的課題……。

沿山的路途,遙遠且佈滿荊棘;雲翳繞山狂舞,視線因此迷離。我打探你要赴的故關,究竟是屬誰的管轄?你笑起來,要我諦聽。倘若山頂廟宇傳來鐘聲噹噹……呵呵!你說:那便是我疲憊的呼喚,有了回音。

當生的誓約,被時間片面撕毀,記憶的浮光還漂著動人謊言;當生的斑斕,一如靈魂的飾物褪盡;死,若嘎然而至,必是永恒,對生的垂憐。

月圓時分,疼痛分明還在,而你在洪荒岑寂的草野上,先我沉睡。


**謹以此文悼念日前因肺腺癌病逝的我的好友崇義(菲利浦)**
**菲利浦的歡喜:http://blog.udn.com/phillipchenla**

2008/09/11 07:46:15

長月將盡(三)----晚風習習

奇妙的事,往往就發生在當你將視線投注到那些看似和我們無關的幸福與傷痛,或者極其卑微的欲求和等待上。

也是這個月,在舊金山,一個今年以來在股票市場上小賠了一屁股的台灣人,透過世界宣明會認養了三個非洲貧童,兩個在南非,一個在尚比亞。我問他,這是一時衝動嗎?他說:我在網上發現他們,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我看….。我再追問為什麼自己都面臨困境了,還要勒緊腰帶救濟窮人?他的回答更簡單:他們沒飯吃了,我還有。

昨天,他給我看其中一個小女孩兒的來信,信上這樣寫著:

My Dear Friend,

I greet you in the name of God.

I am a little girl who is a church goer. The name of my church is XXX Catholic. I live in a location called XXX near a slop called XXX. I attend school at XXX.

I attend school everyday.

I do hope that God one day would relieve us from hunger. In winter we get no rain, in summer we need rain to plant crops.

就這樣,他和地球另一端的兩個陌生國度裏的三個陌生孩子變成沒有血緣的親人。

當夏末的晚風習習吹來,那遠在天邊小女孩兒,和我,都以仰望上帝的姿勢,仰望到美好的希望,和人性中更值得珍惜的價值。


2008/08/31 10:48:55

長月將盡(二)----台灣從哪兒齊步走?

台灣,還是一片鬧哄哄。不知道在鬼門將關閉之際,街頭那些亂舞的群鬼能不能將息將息?問問反對黨,撇開前朝所造的餘孽不說,對台獨圖騰的堅持派和反省派還要拉鋸多久?而新政府的百日維新又到底維新了什麼?雖然舊的混亂不去,新的清明難現,卻不能向阿扁學習,總把自己的行政不力全推給前人。人民或許願意多給新政府一點兒時間,卻不願再容忍一個不能反省改錯的執政者。

如果意見相左的雙方都只從自利角度出發,堅持己見毫無反省,社會很難不繼續陷在兩極對立的泥淖中。一個不能凝聚共識的社會,又如何進步?如何在已然狹窄的國際空間中,爭取自己的定位、價值與尊嚴?

世界是透過我們而走向未來的,如果我們不能改變自己,怎能改變世界?這個世界多樣複雜而且瞬息萬變,每天發生的大小事情,數以萬計地透過媒體及網路進入我們的世界,大到俄國“入侵”喬治亞,“片面”承認兩小國南奧塞提和阿布哈茲的獨立;小到某男子對某女子“襲胸”五秒“竟然”獲判無罪……。

當面對這些看來和我們無關的資訊,我們最需要的,或許不是馬上反射以支持或反對的立場,而是從龐雜資訊所呈現的現象中,隨時警惕一種冷靜、客觀和更開闊的視野,好讓這世界能為我所用,並以之鍛煉更確切的判斷和選擇能力,讓我能為世界所用。

我的綠色朋友們正陷入空前的鬱悶和危機感,我能理解,因為幾年前我也曾以相似的鬱悶和危機感而衝到街頭隨著人潮呐喊。和我同齡的曾在文革中九死一生的大陸朋友們,正從今年中國兩大巨變裏找回自己失去多年的愛的能力和自信,我為他們高興,因為我知道他們心中那曾遭意識形態扭曲的仇恨已經放下。

或許我們不能選擇生在何處,但絕對可以從透視自身歷史的線索中,選擇解讀世界的姿勢。而調整並改變姿勢,是為自心爭取更大的空間和更好的未來。

----待續----


2008/08/30 08:37:59

長月將盡(一)----改變時刻

二〇〇八的八月好長。

這個月裏,世界的焦點先在北京。十七天的時間,中國借奧運如願地展現了她的新貌,也成功地讓奧運精神在北京得到弘揚。

接下來的中國,可能就像剛辦完一場盛大宴會的女主人,卸下光鮮亮麗的彩裝後,最想做的事是休息。是的,奧運大躍進之後的北京,必須養足了精神,才好面對明日世界的新挑戰。

隨著奧運轉播的落幕,美國這廂的媒體上,一場盛大的政治秀也在丹佛轟動上演。民主黨的各路英雄豪傑紛紛為他們的總統候選人站台造勢,原先為黨內初選和歐巴馬激戰不休的希拉蕊,這回也盡釋前嫌,以她一貫的雍容態度和能言善道,呼籲同黨人士為了共同的美國夢——改變時刻,而團結一致,這讓歐巴馬在他登台演說之前,就提前成為全美今日最當之無愧的主角。

改變什麼呢?這位年輕的總統候選人,演說的大部分內容總是圍繞關心弱勢權益、創造就業機會,關心替代能源投資和環境問題,還有反戰和對中低受薪階級減稅的議題,他要大家相信“我們能”改變美國的未來。

但大多數人還在觀望,特別是在雙貸和次貸危機下,景氣低迷依舊,那些華爾街過去的寵兒們想著:儘管現在的美國不咋地,但總不能因此就把大盤交到一個毫無經驗且更像社會主義者的生手上吧!

而我的“有產階級”美國朋友們,更沒有一個會把票投給歐巴馬,“他們不能”改變,理由很簡單:他上台,我的荷包就會再縮水。


----待續----


2008/08/30 02:25:33

超過或超越,你的選擇?

誰太超過了?

太超過了,這句話一夕之間成了流行語。認真地想,很多“太超過了”的事不知從何時起,占滿了我們的生活空間。就拿媒體的政論節目來說,最初的時候,它謹小慎微,吸引你的目光;然後它坐大勢力,博取你的認同;最後到它泛濫成災,爭取的可能是你的容忍,可此時你的中樞神經中毒已深。對,一點都不誇張,就像吸毒!

資深媒體人變成“專業名嘴”,立委諸公變成“爆料天王”,他們提出可能疑點和線索,有幾些確是有見地的建設性言論,也多少能反映出輿論對於法務和司法人員的高度期待和監督。

但這些談話節目裏,主持人、來賓和叩應觀衆間彼此言辭交鋒的聲音,多如嗡嗡的蒼蠅,不但被更多不同立場的不同語境的嗡嗡之音,給相互攪和干擾,也為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搬演了他們最喜聞樂見的交響樂。當自許中立的媒體名嘴們滔滔不絕地質疑司法的超然與公正,甚至提前爆料預示案情發展時,有時是不是反替貪腐者助威,使他的高明騙術和精巧切割有了從法律漏洞中脫身的機會,莫說政府還有沒有那種耿介忠直、能昭公信又雷厲風行的行政官員或司法幹員,就是有,在這樣轟然的吵鬧中,又怎能在不旁生枝節的情況下秉持絕對公允專心辦案?

民主之惡

天下皆知惡之為惡,斯不善矣!民主之惡,透過傳媒往往除之不及,染之更速。臺灣年年有選舉,媒體上政論節目多到不行,流風所及,使人人起而效尤,販夫走卒皆可對政治人物或時事隨時隨地開講開罵,不管他或她懂或不懂、涉足或不涉足政治,都可以說三道四地對行政官員下指導棋,或對司法公正獨立提出質疑,利口悠悠,如鄭聲之亂雅樂,這實在不是民主社會之福。

小人窮斯濫矣,“陳錢總統”現在別的沒有,錢多,但時已窮。他最希望的事,就是再煽動一波紅潮、藍潮或綠潮,讓社會對立衝突不斷升高,然後趁亂脫身,到時候反手來個“草船借箭和火燒連環船”,把人民對他抓狂後怒火中燒下拉起的弓箭和矛頭,全轉射向馬政府想勵精圖治的決心,再一次讓全民來概括承受社會動蕩和民生凋敝的共業,而他和阿珍在海外銀行洗錢的那些爛賬,就名正言順地成了為“台獨公益”的大功大用,墮落的民進黨和深綠支持者怎能不對之感恩戴德,到那時你可能又會發現,原來滿世界的鄉願鬼,竟然多到讓你難以想像。

兩年前人們內心裏對扁之貪腐所積壓的不平之鳴,匯聚成百萬紅衫軍,那樣正義的怒吼,都沒有把扁打倒,反讓他像是得到加持般而功力大增,這顯示大家在焦慮氣憤之下可能用錯了方法。對待君子的方法不能用來對待小人,你更不能期待小人會因為你的曉以大義或寬宥仁慈就“馬上”翻然悔悟。

相信司法

阿扁如今已是下台總統,他任中那些“皇親國戚”所涉之案都已在司法程序中,SOGO案和國務機要費案之間的有否牽連也將重啟調查,新近才爆出的洗錢案,捅出的婁子已經超乎國人的想像,還有一籮筐的未爆彈,這說明“陳錢總統”已走到強弩之末。此時的台灣人民沒有了悲觀的理由,自也沒有悲觀的權利。人民如果選擇相信司法,就是選擇讓司法有證明自己的公正獨立是超然於所有政治因素之上的機會、選擇靜待司法從中釐出更多的真相以還給社會公義的機會、也是選擇讓扁及扁政權下那些多行不義的人現出原形的機會。否則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如此晝夜不休和稀泥般的惡性循環下去,只會讓糾纏出的旁支末節模糊了真相,最後的受害者還是一直無法超越的百姓自己。

超越才能突破

此案不同之處在於它不僅是我們的家務事,前任元首涉入國際金融犯罪,必然重挫台灣的國際形象,但危機往往也是轉機,就看馬政府能不能在兩岸外交休兵的框架下,避過政治現實,從此案的偵辦中取得和其他無邦交國家的司法合作,若然,那未嘗不是一個新穎且強有力的外交突破,畢竟對台灣來說,能拓展政治實體間實質互助的外交空間,比扁式冤大頭外交得到的境遇強太多了。

當然,這一切不但考驗馬總統的智慧,也同時考驗對岸領導人的仁德了。


2008/08/29 05:20:01

遲來的道德

洗錢案發展至今十數日,電視新聞再一次成為高收視率的連續劇。扁以一招“萬方有罪,罪在后宮”的說法為全案定調後,扁家上下分頭辦事,該發飆的發飆,該昏倒的昏倒,該出國註冊的出國卻沒註冊,等人頭們把層層防火牆築好的時候,回來故作鎮定地等待司法“還他清白”,這齣“珍”版的台灣霹靂火,未免也演得“太超過了”。

現在看來,不但扁的皇親國戚都是人頭,就連他在任時那些幕僚親信、黨團委員、財團貴婦、甚至國家情報頭子、國防、外交、財經、教育首長、還有民進黨、台獨大老和宗教領袖也全被綁架去充當人頭,阿扁的人頭部隊這麼多,真的比七月半的鬼還多。

人頭多到一個程度,選舉時候可組成投票部隊,得到權力就雞犬升天,這些人知法犯法、玩法弄法,最後竟把法治精神和民主價值也一股腦全押上了人性的賭盤,在貪婪的面前,法律不但做不了道德最後的防線,反做了敗德者的保鏢。

人頭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或位居要職的官員,若說他們是甘心情願地替阿扁揭櫫的台獨大旗免費服務,你相信嗎?有那麼多高情操的人頭,台獨大業早就成功了。若說他們全都蒙在鼓裏,讓阿扁吃人夠夠,完全沒分到半杯殘羹,就糊裏糊塗地成為被約談調查的對象,你相信嗎?有那麼倒楣的人頭,為什麼還不肯趕快配合調查,好弄清楚來龍去脈,還自己的無辜一個清白?

最悲哀的,是人頭一字排開,赫見很多師字輩人物,他們是出身教育界的老師、救人病苦的醫師、為人伸張正義的律師,在他們先後都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成為人頭後,最後的救贖是牧師,他出來說話了,他說“貪是萬惡的根源”。

這句遲來的金玉良言,對照扁家現在莫之能守的滿堂金玉,是否太諷刺了?若不是這群人利欲熏心,一個小人總統也做不了大亂,今天也用不著一個牧師出來指點江山;若不是以救贖人類靈魂為職志的神職人員本身也懷土懷惠,怎會讓社會良心沉淪若此?

遲來的正義,或許還可以還人以公道;而遲來的道德,喚得回失去的人心嗎?

2008/08/28 02:50:02

人何寥落鬼何多(二)

而眼前大道廢弛,國家昏亂,詭詐奸巧,大行其道,你急得不行。

心想“一馬二王”怎還始終那般從容姿態,甚至都被媒體名嘴批為軟弱無能,無所作為了,還是保持緘默不置一詞,他們是無能?無為?還是以靜制動?以靜待嘩?

再看到前兩天阿扁那廂又開始興風作浪,莫不是又有了敗部復活之勢?陳致中夫婦回台時那種面對媒體的世故與冷靜,會否讓830的嗆馬遊行變成挺扁大會?民進黨主席蔡英文的搖擺態度說明什麼?????

一連串的問號,使你陷入深深焦慮,也或許會大嘆“人何寥落鬼何多”——這個世上為什麼你寄予厚望的“好人”總是這麼容易讓人失望?而“鬼”又為什麼多到抓不勝抓呢?

鬼是什麼?鬼其實就是我們心中那盲昧又自以為是的智巧。沒有誰是絕對的聖者或智者,仁義道德也最常被詭詐巧辯者用來自我標榜、自我寬待。當政壇上人鬼雜處讓我們自感寥落時,當社會充滿的不公不義讓我們憤憤不平時,是否我們曾輕易就墮入鄉願的迷障,而盲目地隨著虛驕的假正義起舞過?當我們自作聰明責怪誰誰太鄉願時,是否自己的心,一不小心也成了德之賊、道之鬼呢?

老子說: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聖人言論絕非愚民之辭,而是給在位者以提醒,不能夠只靠表面的道德典章虛文浮飾來治理天下,為政者要令天下歸心,只有從自身的見素抱樸,少私寡欲開始。而對每一個人也一樣,心為身主,人之修身,從心開始。

很多事或要逆向思考,台灣從威權時代過渡到民主時代,我們自不同的政治人物給社會提供的無數正、反面教材中,磨礪出許多能力,這些能力幫助我們在下一次的選舉中不斷修正我們上一次的選擇;也得到教訓,並發現它與我們得自古籍經典中的教誨竟是如此合拍。

2008/08/27 01:51:45

人何寥落鬼何多(一)

鬼月還沒結束,鬼事還多。閉門讀書,讀到張學良傳《世紀行過》時,書中提到明末文人歸莊的一首詩,覺得有趣。

數百年來這首怪詩還不止一次地被政治人物援引來互相指攝。甚至前幾年,阿扁難得一次的咬文嚼字引經據典,提到其中的一句,讓趙老大少康忍不住對號入鬼座,一怒之下為之打上了一起“鬼官司”。

歸莊的原詩是: “兩口寄安樂之家,妻太聰明夫太怪;四鄰接幽冥之宅,人何寥落鬼何多”。安在時事上多貼切的一首詩!若非怕影響了“寶徠休息站”的風水和房地產價格,日前那位爬到墳地偵查扁家動靜的記者恐怕早就以此詩為照片下標題了。

而就在此時,政壇鐵頭趙耀東卻靜靜地走了,把還籠罩在污煙瘴氣裏的台灣政壇遠遠地拋在身後。儘管這些年他深為阿玆海默症所苦,但這或許是最能讓人以漸進的清明平和解脫於世的一種慢性疾病,否則若罹患其他任何的癌病重症,身心或要更受醫療折磨,加以還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一生辛苦耕耘的土地,讓一群牛鬼蛇神攪亂若此,以他的鐵頭性格,只怕更難以甘心,也更讓人為他感到不值。

電視新聞裏播出這位政壇耆老辭世的消息,時間不超過一分鐘,相對於對扁珍洗錢疑雲連篇累牘的報導,簡直不成比例。面對扁之狡黠,緬懷昔人典型,老人家當年一手提拔的子弟兵——現任監察院長王建煊先生,面對記者採訪時,一時語塞哽咽,難以成言。

也難怪,還能說什麼呢?鐵頭不在了,他所代表的時代也早已消逝,忠臣後繼如果還有什麼是可以從他身上得到啟示的,大概就只剩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個字了。

----待續----

2008/08/22 00:47:34

阿扁還在等什麼?

這幾天扁珍海外洗錢案鬧得沸沸揚揚,特偵組這回行動疾疾如風,第二天就到扁家大肆搜索,且不論這是賊去了關門還是遲來的正義,至少大家都在有所節制地“依法行事”。

有趣的是蘋果日報的記者神通廣大,竟然爬到了扁家對面墳地的山頭,偵查到扁珍一家人的“日常作息”,雖然記者這樣窺人隱私的狗仔行徑,也有違媒體人的職業道德,並對“好兄弟們”有欠禮貌。但次日扁珍在自宅內神態自若的生活照片被披露上了媒體,接著前第一千金面對媒體再度抓狂,不但拒絕回答記者的提問,反把父母交待不可說的秘密,一個不落地說了個明明白白。她這一開口可教朝野政壇大老們各個噤口成了寒蟬。於是乎前日才與扁切割甚力的民進黨人士,翻臉又對扁仁慈了起來。

就這麼一來二去,眼尖的看官們立馬看懂了這齣看似荒誕不經的鬧劇背後真正的劇情。欸!不是自作聰明,多年來大家都被我們民主的生態環境,訓練成了見解精辟的政治觀察家。

相信很多人起初都很同情這位恰北北小姐,何其不幸生在這個家庭,為做孝女不得不昧著自己的道德良心,一家上下搞七拈三的爛事夠她張心的,她內心的煎熬必非外人所能道,但是從她幾次三番在媒體面前的發飆言行看來,此姝甚無教養,雖也是高級知識分子,然而長期受無德父母家庭教育之薰染,既無法分辨道德是非,價值觀亦甚扭曲,所說的話都是在喪失理性時粗口爆出的驚人之語,和損人不利己的論斷,多少可以反映她和父母的不安,這對真相之釐清,倒是給了些線索。

但是這回劇情比較曲折,扁這隻狡兔不只三窟,所作之惡也都非臨時起意,因此每有動作,必是想方設法掩蓋真相,直到事情穿梆時,他又故弄玄虛,讓想再兜回頭去拼湊真相的人,往往拼出的是那人故佈疑陣的假相。這很讓人生氣,尤其是當你非要弄個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好還自己的清白或社會的公道時。

陳水扁這一家人的行徑,讓我想到大陸政治漫畫家華君武的一幅自畫像,自畫像裏畫家用滿是皺紋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讓看官看不到他的面貌,畫的旁邊他還寫著一首五絕:畫獸難畫狗,畫人難畫手,臉比手更難,一捂遮百醜。

這幅畫也有力地反諷了政治人物為了捂住自己醜惡的真面目,只有竭力讓他的雙手本事些,本事大的就可瞞天過海,而後不動聲色,至於本事小的又羞於見人,只好捂住自己的臉了。不過再大的本事,也逃不過天道好還這則鐵律。

而但凡大奸大惡之徒,只要還能知恥地捂一捂臉,也算是良知未泯了。阿扁,你們還在等什麼?


2008/08/21 08:41:44

普度節的鬱卒

八月十五日,農曆七月半,民間一年一度的中元普度節,年頭不好,祭臺上少了往日鋪張,好兄弟們的境遇不佳。兩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更重擊了全台灣所有人的心情,股市立刻應聲而跌了百餘點。

一個是陳水扁終於出面坦承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選舉結餘款(?億元)早就被他的“賢內助”,以五鬼搬運法搬進了瑞士的銀行,而他自己則為做了“法律不容許的事”向全國老百姓道歉。這場故作姿態的記者會明擺著仍是一個“說謊的自白”,然其背後所隱匿的層層黑暗和處處疑竇,已足夠讓人擔心繼兩年前的紅衫軍狂潮之後,接下來的台灣社會是否又將被扁珍一家捲進另一場更大的政經風暴。

而另一個壞消息,就是中華棒球隊在北京五棵松球場對中國隊的一仗,居然意外敗北,這不但令全台灣的老百姓和球迷們難過,更使中華奧運代表團的士氣受挫,恐將影響接下來幾場比賽的成績。

運動歸運動,政治歸政治,這兩件事本不相涉,但這時候卻像“兩顆子彈”,同時傷透台灣人的心,讓過去幾十年來大家共同努力締造的台灣奇跡——我們最引以為榮的棒球光輝和民主驕傲,瞬間崩潰散裂,毀於一旦,也難怪有媒體稱這一天既是國殤日,也是國恥日。

球場失意,是否出於 “輕敵”?事後再多意表也無法回身先驗,縱使事前大家都認為論中華隊的實力,怎麼說也該強過棒球運動剛起步的中國隊,然而這回“兩中”交會在五棵松,是兩岸融冰之後首次運動場上的交鋒,當我方憑藉“實力這層硬道理”,與對方“主場優勢的軟道理”相遇時,會發生怎樣微妙的化學變化?這當中除了球賽本身,可能還牽涉太多兩岸新局勢下複雜的心理層面。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然而這場球對輸贏雙方,肯定都有別於其他賽事的非凡意義。

回顧台灣的棒球史,不難發現它和台灣的民主運動就像兩只交替向前的腳印,引領著近兩三個世代的人,在這片土地上安頓身心、穩步前進。“四、五年級生”應該都經歷過台灣棒球的“拓荒時代”,從上世紀六〇年代末的紅葉少棒、金龍少棒、七虎、巨人隊,到七〇年代中的棒球三冠王,再到八〇年代的成棒、及日後的職業棒球隊,棒球運動從最初只是一群原住民孩子在山中就地取材的遊戲開始發跡,小將們一棒棒敲碎烙印在自己身上貧窮落後的印記,一球球投出讓國際棒球界刮目相看的榮耀,又一步步打造台灣成棒球王國讓美夢成真。

而他們的事跡和汗水,也陪伴我們成長,回想起多少次整座島嶼的人半夜起身收看衛星轉播的熱情,為了小將們擊出的一支全壘打,而引來動村傾城的歡呼,等待勝利時刻難以自抑的緊張興奮,或輸球之後仍縈懷不去的懊惱難平……。棒球歲月的點滴給我們蒼白的年少時代輸入活力和熱情,鼓舞了多少人開始築夢並為逐夢而奮鬥不懈。棒球運動提振了台灣人在國際上從事各項競爭的自信心和自豪感,也就是在這一段時間,我們的經濟開始起飛,社會步向小康,政治上也因解嚴而漸趨開放和民主。

民主社會中政治本是眾人之事,可這些年在台灣卻成了眾矢之的,一講到政治,大家就認定它是民主社會的必要之惡,是齷齪的,原因何在?就是因為台灣近二十年來躋身政壇的人物裏充斥著水平極差、品格低劣之輩,他們之中很多出身法律界,卻完全不具備法律人應有的法律操守和法治精神,也完全昧於萬事萬物盛極必衰的道理,治國無道,安邦無行,居安逸處不能操一心以慮患,處變故時更難堅百忍以圖成,只知道不斷地假民主之名以行民粹之實,用愛台灣的口號來摧毀國家認同、撕裂社會族群;把拼經濟的力氣全用在營私舞弊、貪贜枉法上;把拼外交的挫折全推給“阿共吖陰謀”和國際打壓;更有甚者,以一人之得道而讓雞犬升天,其“教化”所及,讓下一代也跟著學那文過飾非、爭功諉過、護短鄉愿、鬥爭殺伐的無恥行徑,教那些當年為民主運動的理想而獻身獻策的支持者徒嘆奈何,也讓社會整體價值觀扭曲異化,全國人民同陷淵藪。

幾年前在北京,和那兒一位到訪過台灣的媒體朋友,談及台灣的民主化和大陸的改革開放,他說台灣正退回大陸的文革時代,而大陸則正走向台灣的蔣經國時代,此話聽在耳裏固然有些不是滋味,卻也無言以對,因為它頗能概括兩岸政經發展當時的狀況。事實上民主台灣近年來浪費在藍綠鬥爭上的資源難以估計,若是大家能珍惜得來不易的經濟成就,一步步穩扎穩打地栽培民主的果實,把從事政治鬥爭的資源和精力用來做什麼公益不好呢?比如繼續推動體育事業吧,或許今天我們也能擁有像鳥巢、水立方和五棵松這樣的場地,也能栽培出更多的王建民和曹錦輝,更肯定不會讓過去曾經為國爭光的少棒小將們英雄無用武之地,淪落到社會底層而不知所終的窘境。

這次我們看到全中國的人為奧運拼搏和爭氣的表現,看到他們為圓奧運之夢而瘋狂投入的樣子,想起自己當年為棒球瘋狂加油,為理想而努力工作,為任何能讓台灣露臉的人事物而自豪無比的感動,不正是基於同樣的對民族自我認同的情感嗎?或許有人對這種狹隘的民族情感不以爲然,但是一個國家或社會裏會持這種看法的人,要嘛就是沒有同理心的冷漠之群,要嘛就是他們脫離了社會發展脈動,看不見整個社會在追求同一個夢想的過程中所凝聚的力與美,他們心中沒有激情與感動,自然也就無法從中勃發出以之為榮的心態,和為之爭光的理想。

道德經有云“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台灣人何其不幸,過去八年攤上一個等而下之的政治動物做我們的總統,讓國家競爭力向下沉淪不說,如今他的海外洗錢疑雲所爆出的政治醜聞,又把台灣做為民主典範的稱號糟蹋殆盡,面對這樣一個狡黠之輩及他的徒眾,罵之無濟於事,侮之也不足以平眾怒,何時才能擺脫這場民主社會裏最大的夢魘?

或許我們每個人都該善盡自己做為公民社會一員的責任,但也真心寄期望於我們“溫柔敦厚”的馬總統,面對扁風暴及其可能引起的社會不安,可千萬要“避其銳氣,擊其惰歸”,但願馬式的舉重若輕是那種無跡無轍的蓋世奇功,但願他信守的承諾和始終如一的沉默是那種“悠兮其貴言”的承諾和沉默,但願他知道,在世界舞台上臺灣人鬱卒了好久好久,多想也大聲且自豪地說聲 “我自然”。

2008/08/17 02:54:11

楊蕙如與楊惠敏心中的國旗

正當中華棒球隊在北京的五棵松球場展開賽前練習之際,台北這廂媒體的焦點還圍繞著楊蕙如這個名字打轉兒,真不知道這則新聞的反復報導,到底是為台灣加油還是為兩岸關係添亂。

楊蕙如這個人有多大來歷,怎麼會一夕之間又成了媒體寵兒?甚至還躋身反對黨年輕世代的先鋒?到底是她善於利用媒體來為自己敷粉?還是別有用心的政客利用了她?

多神乎呀!一個靠鑽營銀行信用卡產品政策漏洞成名的毛孩子,媒體和社會竟然給她“卡神”的封號,這鼓勵了多少人把楊蕙如及其行爲當成典範,來學習投機取巧和旁門左道,只要能鑽出任何法律規範的漏洞,就可以罔顧道德和社會責任,來為自己的行爲偏差辯解和脫罪。楊蕙如現象,其實是台灣近年紊亂的價值體系中公民教育的失敗,與伴隨社會異化而來的媒體異化現象所共同作用的結果。

影響年輕世代價值觀至巨的,是這二十年來的社會變遷和政治運動,政治人物早就抛卻了當初的政治理想,在競相爭逐政治利益的過程中異化爲嗜血無情的政治動物,而政黨之間無止境的惡質鬥爭,又受到媒體收視率和商業利益挂帥的雙重催化,漸漸地薄弱了人們心中對“選賢與能”這個民主社會最核心的價值理念的嚮往,同時也給更多的“劣幣”以驅逐“良幣”的機會。

看著政客們動不動就搬演假民主之名而行爭權奪利之實的鬧劇,年輕人自然有樣學樣,只要是對自己有利的,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力爭到底,僥幸“成功”就被賦予名過其實的光環而不可一世,不幸“失敗”也毫不知檢討悔過,反以遭到政治迫害之類的說法來模糊焦點突顯悲情。

於是當愈來愈多這樣的投機份子走進公共領域,被賦予權力或任務,或投靠到政治團體參與公共事務的操作時,怎能保證他不用不當手段奪取政治資源,我們怎能期待他會行不由徑、光明磊落地來為公義獻身?

楊蕙如這個名字,令我想起六十年前冒險到四行倉庫獻旗的楊惠敏,把這兩個相似的名字相提並論,正好形成一個強烈反差,同樣都想為自己國家的勇士們鼓舞士氣,所不同的是,六十年前的那位女童軍,發揚的是智仁勇的精神,冒的是九死一生的危險,為的是替死守在四行倉庫裏的八百壯士獻一面國旗;而今天這位小妮子卻在行前召開記者會,宣告她的“壯行”可能使她一去不復返,被中國遣返時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名牌夾克,胸前大大地寫著FCUK。看到這一幕只能嘆一聲“難矣哉!”她們的存心都在哪兒使勁兒?搖旗不呐喊和呐喊不搖旗,誰更該被尊敬?答案自在人心吧!

愛到最高點,心中有國旗,任何人的愛國熱忱都不該被懷疑,楊蕙如的亦然,只是一個國家和人民的尊嚴,真的不是靠暴虎馮河和胡攪蠻纏就能贏取。年輕的楊蕙如們,靠一句愛台灣去衝撞體制的時代已經過去,不論你要為哪個政府哪個黨效力,請先從格致誠正和修身做起!


2008/08/11 05:54:21

京奧賽場外的懸念(二)



同一個世界

眾所周知,奧運本緣起於古希臘的“神聖休戰月”,是城邦時代的伊利斯和斯巴達間所定的和平協定,雖然最早的奧運賽事項目中有很多各城邦軍事競賽的烙印,也有許多儀式和比賽緣自對希臘眾神力與美的展現和崇拜,但是其真正的目的卻在於避免軍事衝突和促進和平競爭。當神聖休戰月來臨時,人們聚集在奧林匹亞宙斯神廟前,在祭壇點燃神聖之火,然後以公認的比賽標準和非流血的方式從事城邦之間的體育競賽,並加強邦誼,這也是奧林匹克精神之所在。

在中國古代,儒家文化講到“爭”也說: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退而飲,其爭也君子。短短一句話裏面其實也簡單地闡明了一個君子在參與 “射”這項競賽時,除了必不可少的體能和技能要訓練有素之外,更爲重要的是必需錘煉作爲君子或比賽者的一切心志能力(也就是EQ),以作爲競爭的形式或條件,這包括賽事引導、道德陶冶、禮儀教化、和文化素養等等。而道家更是主張以消極的無爲和不爭,來到達“天下莫能與之爭”及“安平泰”的目的。

同一個夢想?

可見無論東西方文化,都以“和平”作為人類群體生活的終極嚮往,和平才是人類所公認要“爭”的“同一個夢想”。但“爭”同時也是人類的劣根性,要怎麼爭?用什麼手段爭?

很多人批評北京利用這次奧運會大玩政治操弄,華盛頓時報有篇評論甚至指出,京奧是繼1936年希特勒借柏林奧運宣揚納粹主義以來,最政治化的一次奧運。北京到底要用這次奧運向國際表達什麼訴求?這點中國人和西方強國的看法因立場互異必定存在落差。同一個世界裏,畢竟東西方和各國都有各自要爭的單邊利益要維護,“同一個夢想”畢竟只是人類共同的“夢想”而已,與其說要透過奧運實現夢想,不如說借由奧運會的定期舉行,提醒並鼓舞人類以此種理性競爭的形式,為了和平這個唯一的共識而繼續努力。

奧運也是政治秀

其實歷屆奧運,不論在哪裏舉辦,都不乏舉辦國政治操作的影子,因為是國際活動,就涉及國際政治勢力的傾軋,無論主辦國或國際奧委會的任何舉措,都不能無視於國際間的政治動向,也不得不因政治考慮而做出某些妥協或調整,就連奧運舉辦地點選擇也含有濃濃的政治考量,譬如1960、1964和1972的奧運分別在羅馬、東京和慕尼黑舉辦,就是要讓二戰的三個戰敗國分別借由主辦奧運重返國際舞臺、恢復國際形象。

但因主辦國的操作不慎,或借機滋事的反對勢力操弄過甚所引發的恐怖事件和遺憾也屢見不鮮。像1972年的慕尼黑奧運,巴勒斯坦的恐怖分子炸死了十幾個以色列隊員;1980年在莫斯科,因爲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帶頭杯葛奧運;於是接下來的洛杉磯奧運,美國馬上遭到蘇聯的反制;另外一起流血奧運則發生在1996年的亞特蘭大。

反而是在亞洲的幾場賽事相對和平一些,對亞洲國家而言,奧運會是向西方展現東方魅力、國家實力和民族風采的大好機會,比如東京奧運,日本借由一個在原子彈轟炸廣島當日劫後出生的青年點燃聖火的安排,來宣告日本已從戰敗陰影中重新站起,從此日本也引領了戰後亞洲的經濟榮景;韓國利用漢城奧運展示她的經濟實力和朝鮮民族的強勢作風;而這次的北京奧運既是中國的處女秀,中國人自然要舒解一下這口自鴉片戰爭以來憋悶了一百多年的怨氣,讓從民族自卑感轉變成的自豪感,能充分展現中國和平崛起的意圖與力度。

回顧歷史,人類的瘋狂和愚蠢已經為“爭”字寫就太多血淚史,就連奧運場内也不能例外,這使一場場國際運動比賽和國際會議,一再演變成世界強權的另一個角力場,至今要完全消弭人的鬥爭本性或許不可能,但是人間的種種樊籬和紛爭,唯有透過彼此間的君子之爭和理性交流才有可能實現這“同一個世界”的“同一個夢想”。

祝福北京

今年夏天,我們還是祝福北京吧,希望奧運風風火火地開幕,圓圓滿滿地閉幕,也希望大家無論在不在北京,都能看幾場乾乾淨淨、輕輕鬆鬆的比賽。


2008/08/07 05:39:28

京奧賽場外的懸念(一)



奧運高調唱不停

經過七年的準備和等待,北京奧運終於在中國人的千呼萬喚之中進入了倒數計時階段,要說這些年北京有啥變化,一言抄百總:一切為奧運。

儘管稍早之前中國政府因爲西藏事件和蘇丹購油事件,受到西方媒體措辭強烈的批評,讓聖火在境外的傳遞遇到一些阻撓,然而一來到中國境内,這些問題就都不存在,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對奧運的禮贊和對聖火的歡迎。媒體的報導千篇一律地說:全國民衆上下一心地為操辦這場千載難逢的國際體壇盛會做出最大努力。仿佛什麽事只要和奧運沾上了邊兒,這事兒立馬升級到不同的檔次。

奧運首先是從口號標語上走入中國人的生活中,“北京歡迎您”簡捷有力的一句歡迎詞,道出北京人作爲東道主的榮幸和熱情;“我參與、我奉獻、我快樂”可以提振市民參與為奧運服務的熱忱;“好運北京”一語雙關,既祝願著北京的好運,也期許著北京為中國人“辦好奧運”;“迎奧運、講文明、樹新風”的廣告在於提醒人們要在每一處小節改變中國人“不講文明”的那些陋習;“減少出行,為外國友人讓出暢通大道”這説明北京擁擠的程度已到了要鼓勵這種自我犧牲的待客之道,至於“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則已成爲最常挂在嘴邊的奧運口頭禪了。雖然過去那種“效忠黨和毛主席”式的紅布條或“嚴禁隨地吐痰”式的警告牌已不復見,這些喊得震天價響的奧運口號,和滿街林立的借奧運大打形象廣告的標語牌,還是反映了強力民族主義教育下,中國人民的自我自尊意識才剛剛處於甦醒階段,也説明在參與國際事務和活動上,保守本位的中國人自認還有很多改革開放的空間。

新華社的官方網站很早就開始推廣奧運理念,重點在介紹北京如何借由舉辦奧運來實現以綠色、科技、人文、和平安為主軸的奧運理念;北京中央電視臺國際頻道日以繼夜地播送的一系列節目,也全圍著奧運主題打轉,還有一個新聞欄目乾脆就叫做“北京準備好了”,節目中極盡所能地宣導和宣傳一切有關奧運事宜,辜不論大陸媒體報導的公正性和客觀性如何,從報導的内容可以看見中國政府和人民那種上下總動員的拳拳盛意,和準備讓世人刮目相看的款款用心,使奧運在此不僅僅是一場國際體壇競技賽,更是體現中國與世界全方位接軌的契機,總之,中國正想快速地把這座擘建自元代的古都,蛻變以嶄新的風貌,並把她推向現代大都會之林。

禍不單行

面對這場史無前例的陣仗,北京真的準備好了嗎?回答這個問題,豪邁的北京人這會兒卻含蓄起來,他們屏息以待,誰也沒敢拍胸脯挂保證,因爲能佐證中國今年流年不利的事太多。一開年,華中地區便遇上百年難見的大雪災,五月四川的一場大震,又震得半壁河山元氣大傷,再加上夏季以來華南各地的颱風、洪澇,其他局部地方的突發事件,像四月份山東火車相撞事件,還有日前才發生在雲南昆明的公交車爆炸事件….等等,好似上天有意在奧運年與中國作對,甚至各種不利於奧運的迷信或傳言更是甚囂塵上,層出不窮的不幸事件多少為在即的喜慶蒙上陰影,但這些波折和潛在危機,反而讓當局戒慎恐懼,更加重視北京的維安問題,加強對各種災變的緊急應變和救助能力,並升高了各地公共場域的安檢等級,嚴格執行各項新措施以確保奧運能順利進行。

奧運反恐

隨著奧運日漸逼近,這幾天奧運反恐成爲焦點,爲此中國政府已經佈下天羅地網並進入“備戰”狀態,都市交通和車輛管制,建築工地暫停作業,四環以内地下室淨空管制,北漂族和外地人入京活動管制,各地機場車站港口及航班車次人員的層層檢查,還有各個賽場的維安,據説已經動用了數十萬公安武警人員,甚至連軍方都確認動用防空導彈來保衛奧運的消息,可見反恐的戒備森嚴幾乎已到了連隻蒼蠅也不讓飛進北京城的地步,這些措施所造成對人權限制的不利觀感,對外洞見觀瞻,對内也對北京市民的日常生活造成不便,很多人開始感到奧運這個全民運動就要變成擾民運動了,因爲擔心北京出事,部分人士或企業開始計劃“避運”行動,或喊出“NOlympics”來逆勢操作,他們選擇在奧運期間離開北京,而旅行社也以“避運套”為名趁勢推出旅行套裝,以招攬出京和出國的旅客。

天空還是很灰

除了奧運保安和反恐之外,北京的空氣污染問題也一直引發外界關注,數月之前奧委會就曾一度考慮要將像馬拉松等需要耐力的比賽延期或易地舉行。環境部為改善空氣品質已準備對車輛及重污染工廠進行了第二波更嚴格的控管措施,儘管數據顯示北京近來出現藍色天空的可能性在增加中,但是實際上北京的空氣品質依然未見好轉,很多外國選手爲了保持戰力,只好選擇在臨近的日本作爲奧運培訓的基地。灰色的天空對照 “綠色奧運”的訴求,不僅形成極大的諷刺,也令北京這個首善之都的東道主顔面蒙塵。

賽場外的懸念

其實北京能否成功地進行這場奧運初體驗,關鍵也不全在北京,因爲辦奧運,使中國得以在短短七年内突然有了超英趕美的架勢,這不能不讓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大國感到不安,大國之間會不會又開始另一回合的合縱連橫,對中國的和平崛起來個八方防堵,雖仍有待觀察,但就在昨天,世貿組織的多國部長級會議在多哈的談判宣佈破局,已經預告了下一波國際間的保護主義勢力將再度擡頭,也標誌著以區域間經濟整合為主軸的國際新秩序的誕生;另一方面,自今年初以來國際性能源和糧食貿易大作戰,所引起的通膨危機持續擴大,北京想借奧運來提震經濟的如意算盤是否兜得轉還是未知數;還有最最令人擔心的,類似像“東突”和“蓋達”這樣的恐怖組織的威脅也似乎無所不在,而這個特大懸念所挑動的敏感神經就不單單只有北京一條了。

----待續----


2008/07/31 02:57:46

指尖流水




指尖流水匆匆,這一年,在驛馬倥傯間倏忽而過,光是北京就飛了四趟,如果再加上回台灣,和去其他地方的飛行,夏子幾乎成了空中飛人,套句北京話說,真是夠嗆!

行旅在外,無暇靜心書寫,雖然對眼所見、耳所聞、心所思、意所想的,也時有所感,很想一吐為快,然零言碎語畢竟成不了文字,就如同我程程行腳下揚起的塵土,不多時就被拋在腦後,致使網誌的經營停當多時,在此特向來訪未遇的朋友們致意,也謝謝你們的不棄和掛記。

生活總歸是忙碌的,不旅行的時候多些,偶爾忙裏偷閒來這兒歇歇腳,讀上幾篇好文,和此間的朋友“侃侃大山”,也算是為瑣碎的生活之旅平添一道清涼風景了。

謝謝我停筆期間的訪客們:

風城行者 Alone in SFO™ 燕 譚見峰(風逸塵煙) 張晴

星池小語 AShing Blue Crescent 藍月手札 時和 秋 水

guerrilla 梅花居士 Y.S . 阿蘭若. zenwind【任風】 秤子

Bostonian 會客室小二 怡克納米斯 喬若飛 百花 鄭大呆 馬蓋鮮

123酷媽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 叮咚 琉璃帳 OKjack 餘白

曉 明--進入備戰期 littlebeetle yaduo 譚見峰(風逸塵煙)

浮光掠影‧攝影筆記 菲利浦……

還有一些遺珠,對那些曾經肯定這個空白網誌的朋友,你們的足跡雖被時間的浪潮席捲而去,卻也促我前行,夏子這廂一併謝過。

另外,特別對 燕 和 菲利浦 致上我深深的祝福,祝你們像以前一樣頭好壯壯。


2008/07/27 02:18:43

Bon Voyage! Captain Chen



一開年就傳噩耗,海舅走了。

我們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母親每夜做夢,夢見海舅來家,有時候仿佛回到他孩提時的模樣,有時候又變成外公病中的樣子,但都像歷歷在目,從夢中回神後就忍不住傷心,她哭個不停,我很擔心她的氣喘病再次在這寒冬發作,我勸她傷心難忍的時候,就念經回向,這樣就是海舅的靈魂跨海來訪,也會得到安詳的祝福,回家的路有姐妹親人的法音相伴也不至於孤單。

好在去年秋天我們先後都回了一趟台北,我回去的時候,海舅正開始他第三期的化療,高瘦的他變得更加仙風道骨,走路需要舅媽攙扶,但仍精神奕奕,笑說從上週開始他才停止了每早國標舞的運動和每週兩次合唱團的練習,並向公司請了長期病假。那天他請我們去台大校友會館附近吃沙拉巴,我和華舅都吃素,他則堅持要吃牛排,並說這是醫生說的,醫生的話現在對他有如聖旨,醫生說化療期間要多補充營養,特別是蛋白質和鐵質,醫生又說牛肉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和鐵質,於是他原本對牛排的愛好就變得如虎添翼、理直氣壯。華舅已經茹素多年,每每把他生機飲食的好處和經驗告訴和他一樣有遺傳性糖尿病的兄弟姐妹們,大家同病相惜,都或多或少開始對飲食有所撙節,只剩海舅仍舊堅持捍衛自己對美食的嗜好,如今他以前常挂在嘴邊的那句“寧願吃死,不願饞死”的玩笑話,好像他開出的支票,回頭來要求兌現了。

接下來沒過兩週,情況就急轉直下,醫生說他的癌細胞迅速擴散,而且體力虛弱無法繼續施行進一步的化療,他住進了榮總,每天接連不斷的“醫療體罰”開始在他四十公斤的瘦弱軀體上按表操課。我知道情況不妙,決定回美國換母親回來陪他走最後一程。回美前一天我去榮總看他,他很虛弱,連坐起身都難,全身插著各種管子,看著真教人不忍。

我不禁想起四十年前,我和父親從台中到台北探望臥病在床的外公,他躺在榮總的病床上,床單和他的臉色一樣灰白,一見到我外公就說:仔呀,醫生判我死刑,我好不甘心呀。話雖如此,可他從知道病情的那一天起,便不吃不喝,放棄了和病魔的爭鬥,我看到他床尾挂著的吊牌,疾病欄目上寫著 “LUNG CANCER”,那時候我剛上初中,認不得幾個英文字,可也知道這兩字的威力正對他所剩無多的來日進行著摧枯拉朽的征伐。我離開醫院時有些依依之情,我們都知道這是一次艱難的道別,平時嚴肅寡言的外公變得格外慈祥,他對我說:去吧,仔,走出這個房間不要回頭看我,記得要好好讀書,好好孝順媽媽。果然這是他給我的最後遺言,一個月後,外公去世。

海舅得的是和外公一樣的病,他的樣子像極了外公,但是他的生命意志卻比外公堅強,他說:我要和病魔戰鬥到底!四十年來,醫學到底是否進步到足以用來抵擋上天對人的召喚,我不樂觀,但我希望他對生命的意志和信心能給他比外公多一點的時間,我不希望這是我們甥舅的最後一次見面。

海舅最後的那些日子身體上受的折磨不小,但是精神上還算有些慰藉。病房在六樓,是單人套房,還算寬敞,視野也很開闊,可以俯瞰對面的行政大樓和中間的走廊草坪,房裏有一張特地為親屬陪宿張羅的睡椅,晚上小兒子在那兒陪他,白天母親和舅姨們帶著特地為他做的吃食結伴來陪,他精神狀態好時,便和兄弟姐妹們聊天、回憶兒時,甚至為了當時的選舉和政治議題而辯論不休,他一直覺得他可以撐到大選,還說他要看著馬英九上台。

但是他的宏願還是敵不過癌細胞對身體的摧折,他只剩下皮包骨,無法自行進食,疼痛越發頻繁,開始注射嗎啡後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母親在台停留了一個月,離開之前她和海舅道別,他也知道自己離大去不遠了,很鎮定地對母親說,你年紀這麽大了,別再為了我的事跑來跑去,我要是走了,你不要回來了……,母親已經泣不成聲,說不出任何話。

她想自己總共有一打兄弟姐妹,離的離、散的散、死的死,她和海舅雖是異母姐弟,但是年紀最近,相處的時間也最長,一路看著他從漁業公司的實習生開始,歷經各項船艙主管職務做到航業公司船長,從來都是兢兢業業,克勤克儉,年輕時為了家計負擔及扶持弟妹成長,長年海上漂泊,退休上岸後,仍然一秉他對海事的熱忱,及豐富的海勤航管經驗,投入倉儲船務事業,一直到晚年生病還是退而不休,戮力從公,大家勸他休息,他總是笑稱他的工作是“投海”事業,他不帶頭打拼,有誰願意跟從呢?母親認為他這個屬牛的弟弟,一生就像牛一樣忍辱負重,任勞任怨,對人更是柔心俠骨,仁義寬厚,處處為人捨己的付出,每次親朋聚會,他永遠是那個從忙碌的公務中脫身最後趕來付賬的人。想到他辛苦倉促的一生,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養養生,就要面對老病和死亡的折磨,母親的心中有千萬個不捨,恨不能自己替他受病。

海舅走的消息在母親回美後的半個月傳來,這幾天她的情緒極度低宕,一直陷在自己對他的追悼中。我也因不捨於他的離世而重覆憶起只屬於我們甥舅之間的獨特記憶:他帶我去左營逛夜市、去看勞軍電影——于素秋的武俠片、去左營軍港看海、看停靠在港邊的大軍艦,後來他出海跑漁船、商船,我們到外婆家玩總見不到他,但時不時他會稍人帶回新奇的東西給我們,每次他若從基隆下船,坐車回高雄的路上也都會先彎到台中看我們,聖誕節我們會收到他捎來不同國家不同風情的照片或聖誕卡片,我考上大學的那一個夏天,他特地從土耳其寫了明信片來,要我一定要如獅子大開口般地好好兒敲舅舅一次竹杠……,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他為我們創造了許多生命中的第一次,我和妹妹一人一個眼睛會動還會唱歌的洋娃娃、弟弟的第一把能裝塑膠子彈的玩具手槍、我們第一次嘗日本意麵、第一粒美國華盛頓五爪蘋果、第一顆巧克力的滋味、第一個單眼CANON相機、還有我一直珍藏的鑲水晶金龜子別針……,這些點滴可能他自己從不曾經意,而讓我留戀與銘記的也絕不是這些或那些當時能讓我們開眼的禮物,而是他在那樣拮据的時代,那樣孤獨的旅程中,始終把我們擺在他心中最受寵的位置,時時溫慰著、關懷著,我們也確實隨著他的一次次航程開啟了一個瞭望世界的窗口,使我們得以在幼小時候就把世界、海洋、暖流、親情、付出、包容、光和熱做了最美妙的聯結。

海舅的告別式備極哀榮,是我見過前來悼念人數最多的葬禮,肅穆的大廳上佈置一艘大船靠在岸邊,四周挽聯圍繞像是旌旗飄蕩,海舅一身船長盛裝的照片站在船頭向我們揮手告別,每一個和海舅相識的人也都各自懷抱著不捨的感念和傷別前來祭奠,惜別的眼淚好似推波助瀾,儼然來為他此番的慈航送行,他絕對以美好的形象活在我們每一個人對他的記憶中。

海舅是海的兒子,這回他再度揚起他的帆,航向彼岸。


2008/01/09 02:47:10

虛空中的光明——看見琉璃帳


*琉璃帳的網誌:http://blog.udn.com/rigdor

琉璃帳出書,囑我為他寫序。能為這個優質的網誌寫序,我感到榮幸。但第一次寫序,對象就是一本“天書”,又讓我著實惶恐。

是琉璃帳的讀者,一定都贊同:琉璃帳是一個很具知性及啟發性的網誌,在這個噪雜的網路社會,能閱讀到這樣的文章,就像在光害污染嚴重的都市叢林之中,偶爾還能瞥見樓宇邊一小片夜空有星兒閃爍一樣,讓人驚喜之餘,開始對自己、對環境和宇宙人生有了新的感悟和醒思。

有網友曾經形容,看琉璃帳的文章是“後現代最豪華的享受”, 作為琉璃帳的忠實讀者,我深有同感。或許琉璃帳不喜歡這類讚揚,他謙稱自己是個淺層的天文愛好者,只想從純粹科學的角度出發,將一些簡單的科普知識用比較淺顯易懂的文字分享給大家,但從琉璃帳兩年多來的百篇文章裏,我發覺,“後現代最豪華的享受”這個說法並非網友的溢美之詞。對長期訂閱這個網誌的朋友而言,閱讀這個網誌最大的收獲和感動,或許不在於他的書寫魅力,也不是他所提供的知識或訊息的本身,而是他在“科學的知性探索”這個網誌的表象之外,所啟示的“對哲學的理性思維”,以及所呼籲的“對人文、對環境、對生命的感性關懷”。

這本書是從他的百篇文章中精選二十六篇集結而成,內容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部份,一是天文點題,二是環境課題,三是宇宙命題。從最早的天文現象解析、到後來談自然環境變遷、和宇宙生命探索,用簡單的概念來說,這三個部份就是天、地、人,三者前呼後應,互為表裏,正好為距離天空越來越遠、和背棄自然越來越久的現代人,在網際的熒幕前變現出一片新的天地——虛空中的光明,也是光明中的虛空——“琉璃帳”,此其意也。

一般認為科普文章寫的都是些難以消化的硬文字,理工科出身的人不會看,文法科出身的人看不懂,閱讀科普文章無論如何都很難有享受之感。琉璃帳的鋪陳和用心則有所不同,他大部份的篇章雖是從科學的角度出發,卻很技巧地把天文學上那些生澀的專有名詞,用淺顯的科學語言和奇幻的假色照片,一一送到讀者的眼前,隨著他文章和圖片的陸續推出,我們的視野也逐漸開闊,許多人不但成了這個網誌的“死忠粉絲”,彼此互動的結果還進一步投身研究,甚而發出類似屈原的天問,而所有這些問題,琉璃帳也本著嚴謹的科學精神和他自身在哲學和佛學上的豐厚涵養,給予最詳盡的解答。從網友們在此間的閱讀和熱烈對話來看,顯然樂於享受這種知性文字的人還不在少數,在網路城邦,琉璃帳,已逐漸為不少讀者開拓出一片閱讀與思考的新領域。

科學的討論,著重於對外在世界的發現,其目的就是要解決人——應該更廣義的說,是要解決眾生的存在和存續問題。有鑒於此,在星空系列之後,琉璃帳把關懷的筆墨轉向我們所身處的地球,他開始對近年來因地球暖化和污染問題所帶來對大自然生態的破壞,還有工業大國之間因科技競賽和軍事競逐,所引起的新興科技和武力對抗,凡此種種對人類生存的威脅……等等問題多所著墨。

在文章上下,我們看到一張張從外太空空拍地球的照片,和一份份從地球各個角落由無數生態學家、地質學家、環境學者和氣候專家們提出的數據和報告,這和幾萬光年外那些星雲的假色照片所帶給我們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它們逼迫你的視覺神經,讓你不得不正視馬上殃及己身的災難,從而自不計後果的消費行為、自私自利的各種主義和蒙昧狹隘的價值標準中覺醒,反省一下每一個個體和世間萬物的存續是如此的息息相關,我們不再是宇宙和外在世界的觀察者,我們身在其中,是否該勉力做個不迷的當局者,在這齣方興未艾的調和眾生的存在大戲中,獻上自己微薄但真誠的心力。

深奧的科學邊界,自然會觸及到哲學的問題,當啟動了讀者們的淑世關懷之後,琉璃帳又把他的指揮棒揮向更深的宇宙時空的探索,這一部份應該是所有追求天人合一者共同的嚮往,那就是希望串起時空、找出我們的定位、用科學所提供的智慧火炬,照亮内心的明覺。

在討論到天文物理中的初始狀態和終極問題時,比如空間和時間的問題、極大和極小的問題、宇宙上下內外、高低有無的問題….等等,琉璃帳會引申文學詩句裏的時空意涵,來和量子力學或相對論中已獲致的科學性結論來相互對照,也會提出佛法的空觀來與之聯係。類似的參照也常常出現在和網友的討論中,琉璃帳曾說他之所以會用量子理論來解釋宇宙運動的過程和現象,是因爲他認爲量子論是最接近哲學的科學,與佛法也能彼此呼應。

有一次在講到量子的方分問題時,他甚至拿“俱舍論”中的“極微”來與之比較,他說“量子論中提到:薄朗克尺度下,粒子可能是弦,可能是迴圈,也有波的特性,而佛法講緣起性空,無論是弦、迴圈或是波,都是戯論,沒有實體”,然而對我們眼中所觀察到的萬象,究竟是否是客觀存在,他又意味深長地說“明覺不動,萬化自顯”。

這些論點在在說明他認為這個宇宙萬象到底是不能客觀獨立於人的心識作用之外的,從科學觀點探究宇宙儘管要遵循嚴謹的邏輯理論,以為檢證、發現和推求外在世界的根基,但科學的理性分析對生活環境和生命奧秘的解答能力還是非常有限,要揭櫫“無上真理”,往往最後還是要回到人的主觀經驗和思證上,也就是要透過心識的作用,一旦回到人的心識上,佛法強調的思證經驗就是:實相天地,宇宙萬象在非有非無之間,如果明心見性,萬化自然顯露,而這一切只是過程,沒有實體,這就是宇宙的真相。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科學家說宇宙是從一個初始狀態和許多組物理常數交互作用中演化而來,如果這些常數和初始狀態稍微改變,現在也許就沒有我們,還能在此談天說地,宇宙的初始狀態裏似乎早就埋藏了讓我們的心識起作用的種子。

儘管如此,琉璃帳也表示他這樣的參照只是借此觀察科學和佛學的異同,並非想用科學去解釋或證明佛法,他“只會在說科學的時候略說佛法,卻不會在說佛法時引述科學,因為佛法雖不違背科學,卻不建立在科學之上。”

作為讀者,我把這些看作琉璃帳對我們的提醒,我想大部分人不會因此就用佛法來解釋和了解宇宙這個“實體”,畢竟科學的探究也不應立基於佛學上,過分去強調或解釋宇宙究竟有沒有實體,就像對無神論者去爭辯有沒有神一樣,是不會有結論的。事實上不論是用科學或哲學、量子論或佛學來解釋宇宙時空的真相,都還是有各自的角度和立場,科學無法完全解答存在的基本問題,正如哲學無法對認識論給出確定的結論一樣,但可以確定的是,科學的研究和了解增加我們的智慧,哲學的領悟和追求有助於我們開啟靈性中的愛和慈悲,“福慧雙修”是證悟空性和實相的不二法門。

這麼說來,我們如今還未看破宇宙紅塵的真相,就可能不是因為科學發展還處於蒙昧時代,而是人的心性的不夠清淨。只有當人將這些科學或哲學的論點內化為自身的信念或信仰時,並勤而行之,然後向自己印證之,其餘的大概就聽任自然了。易經乾卦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就是這樣吧。

最後我要說,因為以下這首曾在我的網誌上發表過的短歌,我得以和琉璃帳這個網誌結緣。

永是時間的盡頭
遠是空間的極限
剎那站在時空的切換處
永恒丈量著你的靈魂

現在,我也以此來為琉璃帳的新書揭開序幕。


2007/11/17 08:59:16

太歲曰:My name is Jupiter! (二)



歲星既然是個“虛名”,那就來看看它的真身木星到底有沒有被冠以太歲或Jupiter之名的“實力”。

地球上人們觀察月亮的盈虧而有了“月”的時間概念,觀察太陽的位移而有了“日”和“年”的時間概念,但比年更長的時間單位,比如十二(地支生肖)年或六十(甲子)年,這可能就要靠木星了,木星的公轉周期是地球的十二倍,也就是十二年,剛好,這又是十二地支的數目。所謂“天之大數,不過十二”,想想生活中無處不在的十二,不管是純屬巧合還是宇宙規律,估計就是這冥冥中暗藏在木星中的天文玄機造就了人文上干支紀年的歲星文化。

太陽系的行星裏,木星是一顆最特別也最迷人的星球。這個氣態行星像是個巨無霸的氣球,質量是地球的318倍,就算把太陽系裏其餘行星的質量加起來,還沒它的一半大,地球來到它的面前,真如同小蝦米遇見大鯨魚。而你能想像這隻大鯨魚卻身手矯健得會跳芭蕾舞嗎?它自轉一周只須不到十小時,這時間還不夠夏子從舊金山搭機飛到台北去看望各位。科學家們從天文望遠鏡觀察木星上的大紅斑和帶紋,認爲這些都和它飛速自轉時所產生的離心力有關。

木星上空有十六個月亮(衛星),每天圍繞著它走馬燈似的此起彼落,想想看,有哪個魔術師能耍徒手把玩十六個球的把式?光憑這架勢就堪稱威風八面,自成一系。

這個密度只比水略大一點的超大星體,是個表面冷若冰霜、骨子裏卻熱情如火的大悶騷,它的上層大氣溫度低到攝氏零下140度,而木星核裏卻高燒到30000度,内蓄的極大壓力和能量使它顯得外馳而內張。

木星是地球的外行星,地球上看它的亮度僅次於太陽、月亮和金星。行星本不是發光體,它的光或能量是靠太陽的反射,但是科學家們發現木星本身所輻射出的能量卻遠比它從太陽得到的反射能量要多,它那比地球強大二十倍的磁場所射出的輻射波,使地球上相同磁場及和歲星對應的地支方位都會受到輻射波的干擾,這些干擾波會影響地球上農作物的生長,很多科學家懷疑,地球上出現神秘難解的宇宙密碼和麥田怪圈也和木星的干擾波有關,這莫非就是古人視木星為掌管農事星官的理由?

太多奧妙一時也說不清,只能說木星是一個有著恆星架勢的星體。有科學家甚至預測,三十億年之後,當它的内部壓力大到足以發生類似核聚變的程度,那木星在太陽系中就不僅只是一路諸侯,它可能從眾行星的行列中獨立出來,變成另一個小太陽。

到那個時候太陽若還未告老還鄉,太陽系可就要變成一個雙恆星系,所謂一天難容二日,太陽和木星是和諧共治,還是來個“藍綠大車拼”?各路行星到底會不會改變軌道追隨著太歲或Jupiter跑呢?

欸!這等百千劫後是否仍然天長地久日麗風和的大哉問,就輪不到夏子來操心了。



*參考資料來自
http://en.wikipedia.org/wiki/Jupiter
http://www.nasa.gov/worldbook/jupiter_worldbook.html
http://chuckayoub.googlepages.com/jupiter_information.htm
http://chuckayoub.googlepages.com/jupiter_taken_by_cassini_2.htm



2007/02/20

太歲曰:My name is Jupiter!(一)


夏子竟敢讓太歲爺用英文來自我介紹?大概就是這樣才不小心沖犯了太歲爺,新春一開年,夏子就挂了病號,這已是連續第二年,大年初一就得重感冒,鼻塞喉腫,渾身酸痛,好吃好玩的全不能碰,只能矇頭大睡三天。

除夕夜看了琉璃帳師父最新一篇講太歲紀年的文章,覺得有趣之外,還有一些問題。

首先,師父說中國可能從商朝開始就用干支紀日,而干支紀年則可能是漢以後的事,這個説法,我覺得不太合理。

因爲在數理推算的精細度和困難度上,干支紀日顯然比紀年更繁複些,卻為什麼出現得更早呢?不論以干支紀日、紀月或紀年是否用的是同一套標準,是否同樣複雜,用它們來為年月日排班的干支,至少也該在同一段時間出現。從商代到漢,這中間千餘年的差距,以古代天文研究的高度智慧絕對不至於出現這樣的誤差或中斷,所以師父指的應該是干支最早出現在史冊上的記載,譬如史記天官書裏確實提到歲星,而攝提、重華、應星、紀星等,這些歲星的繞口別名,更反映了干支的來歷裏,極可能還潛藏著一個龐大的、待開採的天文礦脈,其中仍保存有人們對上古漢語(或外來語)的某種記憶和不同文明之間廣泛交流的紀錄。

最早的記載在甲骨文裏就有歲這個字,歲在傳說中是一種凶神,也可以是福星,古代是農業社會,福與禍自然都和農作物的收成有關,歉歲就是指收成不好的年頭,豐年就是豐收之年。爲了求五穀豐登,人們自然就把嵗當作天上星君每年派下來的值星官,恭恭敬敬供奉起來。

的確從秦漢一直到晚清,歷代都有朝廷專為供奉並祭祀太歲而建造的廟宇,每年對嵗星的祭祀沿襲成朝廷典章制度的一部分,民間道教更對太歲神君崇拜有加。這幾天看大陸中央台的國寶檔案節目裏介紹各地華人年節采風錄,發現整個東亞地區在農曆春節過年的習俗上,雖然各地略有不同,但或多或少都含有祭祀太歲的影子。究竟這太歲或歲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在太歲頭上動土就會招致災禍?這恐怕又是天文學之外的另一個待挖掘的礦脈了(*)。

太歲的出現既然和歲星的干支紀年有關,那歲星究竟是哪一顆星呢?史記天官書裏說“天有五星,地有五行”。五星古名太白、歲星、辰星、熒惑和鎮星,現在我們習慣把這太陽系的這五顆行星稱爲金木水火土,這是把地上的五種元素(即五行)配上天上的五星得來的命名。古人相信天上諸星掌管人間禍福,漢書裏說嵗星是主掌農業之星官。淮南子天文訓裏更有“歲星之所居,五穀豐昌”的記載,根據這些,歲星應該就是木星。

古人還觀察到木星運行的方向和週天恆星相對地球的運行的方向是相反的,為了時間的計算能配合陰陽五行,並和其他的星宿步調一致,就“安一個太歲”來與木星相對運轉,只要木星和這個假想歲星的最初關係圖一經確定,就可以從木星所在的位置推算出太歲所行經的時間,並依干支來表歲次。

所以太歲,就是地球上古中國人爲木星所安的名字,就像古希臘人稱它為宙斯,古羅馬人稱它為Jupiter 一樣,都是天威難測的眾神之王,所不同的是配合上干支紀年,中國人給太歲的名字多達六十個,每一甲子輪回一次,每一個值年使者來到人間,就成爲統攝諸神的年中天子兼太歲值星官,也難怪中國人要說,誰要是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那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待續----

*參考資料來自
http://en.wikipedia.org/wiki/Jupiter
http://www.nasa.gov/worldbook/jupiter_worldbook.html
http://chuckayoub.googlepages.com/jupiter_information.htm
http://chuckayoub.googlepages.com/jupiter_taken_by_cassini_2.htm

2007/02/20

夏夜星空最希臘


暑熱難熬,人間紛擾依舊沸騰,讓人窒息的焦灼!

你真的累了,厭倦感日甚一日,似乎所有的事都已經失去了控制,使你不再想聽、不再想看、也不再想有所作為,重新洗牌、回頭再起更是癡人說夢。南北上下,四維虛空,何處是心之憩所?靈的歸處?人生的後中年,四季的仲夏日,就是這般煎熬感受?

好在,太陽就要下山了,暮色低垂,心的焦灼可望在晚風中得到慰藉,還是走回到那條人跡稀少的路吧,或重上一趟大度山,去那兒抬頭看看天吧,至少,夏夜星空,很希臘呢!

你說你身處都市叢林?水泥牆樓、各色光害和污濁的空氣阻隔了看星的視野?那麼釋放你的心,只消片刻,隨著余光中這首詩“重上大度山”吧,聽聽他的耳語……

……
撥開你長睫上重重的夜
就發現神話很守時
星空,非常希臘
……
燦亮的古典在上,張著洪荒
類此的森嚴不屬於詩人,屬於先知
看諾,何以星隕如此,夜尚未央
何以星隕如此

是了,星隕如此,夢碎也如此,為了替剩下的寂寞尋找渡口,你的靈魂已擺盪太久,詩人文字裏的隱微,仿佛道出你心深處極幽微的陰鬱,多年來這陰鬱織成重重的夜,覆蓋上你的長睫。

那就勇敢些,撥開這張著洪荒的夜幕,仰望滿天星斗,銀河裏閃爍著無數隻先知之眼,他們也正直視你的命運。

這人與天地自然之間無法言説的對視,或許使你想寫詩,但語言和文字此刻卻痛苦著,在巨大的天籟之前,他們不能吱聲。

你也想預見那名喚“希望”的未來,或偷看一眼那仍藏在寶盒裏所剩唯一的秘密,但夜空裏那不即不離的森嚴,正威懾著你最原始的欲望和最深沉的迷惑,召喚起你腦海中最希臘的哲思和真心底最虔敬的祝禱。

在星空之下,你於是低下頭去,不論沉思或祝禱,當理性擡頭、虔心升起的剎那,任何絮語都成贅言,那正追逐的也終是虛妄,夜尚未央,就這般坐看星隕,如你抖落一場繁華舊夢;就這般坐看年華走過,不再傷逝,亦不再想緊緊地抓住什麼,只消靜靜地,讀完這下半首詩,然後,傾聽自然……

明日太陽照例要昇起
以六十哩時速我照例要貫穿
要貫穿縱貫線,那些隧道
那些成串的絕望
而那一塊隕石上你們將並坐
向攤開的奧德賽,嗅愛琴海
十月的貿易風中,有海藻醒來
風自左至,讓我行你右
看天狼出沒
在誰的髮波


2006/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