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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雪

八九過後 
此去的六月，緘口 
年年暗啞了一日 

 他們不許六月 
有一個撬開天安門之耳的四號 

 他們用捏造的神 
施行新的曆法 

 他們聲稱六月的歷史上 
從未下雪 

 他們選擇失憶⋯ 
而那一日，廣場和汨羅江一樣 
見證過值得被大寫的靈魂 

紀念六四27週年 
寫於詩人節前夕

 2016/06/07 7:35:16

駭


我遇見我的舊愛
在黑夜睜開的眼睛
天頂月娘打起綠晃晃的旗語
漫天的誓言
張著補釘

盲昧無法自我進化
我等待，遠方的豁口
擺渡來一片銀白的光
像等待當初牢牢紮進這泥土的
我匍匐斷裂的根，抽一芽青

可自打從齒縫掙脫的白鴿們
辜負了那聲吶喊
藍色失語症
是致命的主因

 2015/06/03 09:01:16

島岸的對話


地平線以西
岸就在不遠的遠方
我們複製自己的影子
昨日的納西瑟斯，一朵
水中的島嶼

我們離岸越進
越看不清皈依的方向
鄉音似首輓歌，用兩個降記號譜寫
在每一次斷奏裡
聯名的盜火者穿梭如霧

我們注定要不時低下頭去
打撈自己陷溺的尊嚴
以島的倔犟一步步踩碎記憶
美麗過的名字


2015/03/18 08:44:40

為錦芬畫題詩

1）紅雲漫（秋的話頭） 

 為這一徑秋/ 點染娉婷身姿/ 珊瑚色的眉眼半醉後/ 回眸，再捎幾瓣嫣紅// 
我不信有你不知名的樹/ 只這幾株並立的等候/ 像你拋的話頭/ 留予我參// 

 2）花影動 

 水墨研開的記憶/ 步履悠緩/ 我們穿過小巷/ 把時間倒懸起來// 
曾簪於我髮茨間的/ 那一年的風/ 吹動胸臆，一點點/ 溫柔// 

 3）依舊 

 悠然依舊/ 隱者遺世的獨立依舊/ 東籬款款依舊//
日夕南山下/ 田歌依舊//
只為知音都忘言/ 寥落北窗也依舊// 

 4）相隨 

 風過時未曾留下足音/ 秋實凝結的詩意/ 和幾翦寂寥//
我們在沉默中端坐良久/ 想釀出一款和諧/ 來和從容相隨// 

 5）紅梅 

 隆冬要說的話/ 冷冽凝它成一捧雪//
而我那紮在雪裏的精魂/ 縷縷都來自/ 不可征服的夏// 
心從未曾冬眠/ 只想把儲了多時的香馥/ 煨成喜色//
一朵一朵，綻/ 在你的眉梢// 

 6）惜華 

 那打水岸邊走過的/ 逝者。如斯。//
臨流趺坐的溪石/ 青蔭密織的風，一一是/ 我的昨日// 
我的昨日/ 有一千個不捨晝夜的理由//
卻沒有一個/ 足以留住，春/ 許過的芳菲// 

 7）心香 

 素影清芬零露/ 研北窗前/ 誰將墨懸如膽//  
慇慇垂慈宿滿/ 揭諦揭諦/ 我的煩渴三千// 
菩薩一低眉/ 一炷心香拈起，般若/ 波羅蜜的顏色// 
微塵億萬眾/ 浮游星辰芥子，如如/ 佛子定中微悟// 
2015/03/18 08:33:10

甲午歲暮十四行




沉默是一條河的名
喧嘩也是
我們站在河的兩岸
等著歲月對焦
......
秋風一樹
搖落葉的噪響
鎏金似的簌簌，開始敲打
淺眠者的幻聽
......
意根是一串數據
在介質與能量間流轉
許多易理你還不懂
也無法釋疑
......
當河在喧嘩中老去
耳順的人開始耳背
......

父後一年小記：凡轉身的都已成灰，凡復活的便不再死......

2015/01/30 04:45:03


詩祇來一次



般若的雨，漫天落下，若來若去生死潮汐；
詩的舍利，打包起來，不悲不喜一段平生！

 ----致永遠的詩人周夢蝶----




砌一垣清寂
街隅趺坐如如
看歲月漫過城郭蝕了歲月
看長夜織的翼
比夢更長

更夫入定前
捻亮最孓然的一盞
照見紅塵一切
化蝶
再舞？

翕翕一只蘧蘧一夢
孤獨總在最絕處斟酌
風來是一偈，雁過也是
料他年細雪空山
身隨遷化
魂還一草

而那含笑的一株
化城裡再來探首的
究竟是曼陀羅花
橄欖樹
或玉蝴蝶？

無涯的行者
頂禮而問
向層巒上那雙重瞳
向渾莽的足印，錚錚叩響
伊與洪荒
往來的虛空

啊！倘若此生未來
他生亦永遠不來
倘若此刻未見
如來，亦永遠不見

如來之見與不見
再來不來，亦無非
一笑相逢之偶爾
一季花，開落之偶爾
一彈指間法輪起轉之偶爾
一大劫後頓悟之偶爾
一線金陽擎起
一座負雪孤峰之偶爾

有情覺否？無情識否？
月照無眠不應有恨
弦前弦後，若見
溶溶清光垂自高古
且把月色飲盡！

打孤獨禪的詩人笑了：
何獨一枚翠色曾經
識得水月？
凡所有相，如識如識！
凡所有見，如覺如覺！

而詩......
從來祇來一次
一次，就是永遠！

2014/06/12 09:20:51

父後鄉愁




穿越黢黑的長夜
你仍捲曲著
你的鄉愁

如果憾恨
難以抹平，那
就頷首告別吧

另一個時空裡
我願久久
是流浪的風
是你靈魂背脊上
磷火的翅

2014/05/05 01:14:19

致青春

亦無句讀亦無文
任天真
塗鴉詩一首
十步吟詠陌上青春

巧笑顧盼一朵朵
羨婀娜
曉艷還愚騃
問君春來何事蕭索

白杜鵑映紅杜鵑
漫春山
深淺亂飛花
他年醉裡誰共狂狷

始終迷藏我與她
百合花
大雅沐春風
閬苑芳草流水天涯

2014/01/02 14:58:00

移動時代的微美學

移動時代來臨時
人人如如不動
除了低頭
上天入地派遣多啦A夢
預約登天號的早鳥
駐紮雲端的那副靈魂
彷彿圖個備胎

移動時代來臨時
只有老骨頭移不動
節節敗退似摁不亮的鈕
看不清的老花不敵指令們
耍屏幕的花俏

移動時代來臨時
我已蠕蠕無足
回頭向我逝去的美麗們
訴說寸步難移因由
不是錯誤積習

豈能罷手？
老去那靈魂的導函數說
既然插翅尚未能飛
就以詩微分吧，或向舊時
吟詠最清越的樂音
也行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
拔起那鞘巨闕
揮舞如長鋒快劒
把個象形文字一掃千軍
或又把篆隸楷行草
和著我年少時囫圇吞下的棗
地毯式搜索來工整意象
讓破墨殘餘發酵
看歲月重重積分

入夜之後也許
再微一微這些加框的
所謂美學
管它經不經典
溫不溫良恭儉
當不當仁不讓
通通的微呀微微上雲端
通通的喂呀喂
那回音，千聲一律：
你那邊，現在幾點？

2013/12/14 05:09:47

法塵

水流去了的
我以為只是塵
脫落的黃葉
故去的人

凋零的秋急急如律令
我彷彿就著聶魯達的沉吟
對酌向李白也狂醉過的
里爾克釀的芳醇

印心的也將任水流去
波間月魂
那年春花繭蛹
及你
不復記憶的夏晨

復醒於那晨的
祇是匆匆俯仰 七夕河津
和一衿舊時青衫
迎風揚起寄寓於我
及非我的
故塵

故塵 非塵
且去 且去
去去天水復來時
由著那些紛紛

如果，肉身還疼的話
紙上看人
那些非法的非非法的
都打起太極混沌
2013/11/23 06:49:00

悼友人

[悼蓓弟]

似冷山裡
一只倦勤的鳥
你的形體此刻倦了
倦於飛翔
倦於棲息
倦於天地間徒勞的
奔赴，生死間
疲憊的掙扎
在第五十九道光束的出口
你於是揮一揮手
告別著未泯的童心
告別著還來不及翻白的髮
及告別著一只
擱淺於港邊的
羅曼蒂克號----
你的夢舟

遲退的殘紅還未謝盡
一朵潔白
靜靜凋零
許多影子猶自縱情跳舞
許多歡笑
把過往停格
許多撕裂還待誰的縫補
許多找尋愀然失落
許多盲目的叩問
敲在神壇噪響
許多急切的願已許向未來

就這麼來到
生命陡峭的坡前
我們怔怔凝望
你驟然的轉身
以十丈紅塵的棄守
接過神的保守
拋一身空悵的寄寓
換一襲靈魂的彩衣

只見你虔心默誦：
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收穫有時
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
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
得力在乎平靜安穩
得救在乎歸回安息......
熟稔的經句似心泉湧出
詠嘆的節奏
亦如詩般優美

當愛的光線在黎明甦醒 
你頷首而笑：
「萬般勞苦
我隨祂各按其時
萬般經練後
我的止息
必是祂接引的永生」

仰望雲隙天光撒下
是祂照亮你潔白靈魂
歸回的路你必安息
安息於愛----
心中最珍貴的角落
安息於信守----
生命最圓滿的交託
安息於一首歌----
天家永恆的榮光


林玲及曉明的朋友們同悼
2013.10.27
寫於加州飛夢市




2013/10/28 06:24:46



一首留白詩

直到夜靜了
星星也睡了
愛情還沒有回來

直到老去
齒牙落了髮色也蒼蒼了
愛情還是沒有回來

回來的
只是一疊
青春，寄向枕邊的囈語

只是歲月
拓下的記憶斑駁
在魂夢間反復
顛倒的碑刻

只是戰火  離亂
永世不見的你，和
你回不來
我也回不去的
一首
留白的詩


----致父親的愛情----

2013/10/22 06:13:23

別時




就要將息
疲憊的旅者倦了
最後一個眼色投遞給夜
索回押在地上
我的影子

回不回頭都是岸
夢已沉寂的林中
草草的顛躓沿途下葬

恐懼成群湧進
謎底就被揭穿
細節瀰漫成騰騰的霧
戌守神識的誤區

以為側身
影像交疊的重門
我將遶馳光燧盡頭
輪迴另一個我

以為翻過那黑
那錯遭時空流放的色澤
蟬蛻的身姿裊裊
是諦見生滅，寂寂
與熠熠的相迎

以為，要穿越
更多久的洪荒
那遙不可及的永遠
蒼老了天地
迫到眼前的結局

揭諦揭諦
八萬四千億
盈耳的經文不住次第的心
眾生擁擠的渡口
那些下墜的記憶
只揀選一泓
最澄澈的迴音
植存此生

2013/06/28 06:31:12

韻腳




在台北迷濛的雨中過農曆年。今天除夕，除了張羅一桌祭祖的年菜、
與親朋團聚外，回望這一年，辛酸苦辣，點滴心頭。

如果時間是一首詩，除夕這一天該是詩的韻腳，壓在歲末，令人回味，
儘管餘韻繞心，揮之難去，卻也催人前行.......

於是即興了一首「韻腳」如下，剛才出爐，在大年夜裡的鞭炮聲中，
陪你守歲，與你分享，這詩的韻腳、時間的韻腳。




讀我
在一首詩裡
輕輕地 慢慢地
聽，我來自音聲的引力
從屬於詩

讀我從春之丰姿
到秋之凝練 
從冬雪之淨 又復
夏荷之清

讀我
在一段深情
和一只斷琴裡
在一縷思念 以及
思念化在詩行間的
珠璣裡

讀我
以口 以心 
以奇神 以異趣
以幽深微婉 以瀟灑放逸
逐句讀去，一路到底
詩的天地 
密意是一盅
濫觴於心的純釀

讀我
讀我善的靈魂
美的符碼
真的心

讀我
在你的咀嚼
與回味中
我是一方鈐印
銘鐫你音聲歇處
餘韻謝落時，饒新的
一蕊春意 

 2013/02/09 17:18:24

第一個簡訊之後


第一個簡訊之後
獎品是一個，不，
又加一個笑臉
嘴角向上的嗎啡使手指上癮
儘管眼皮睏倦
道著晚安

魔術方塊裡
鐘聲叮咚叮咚
看象形文字們唱著雙簧
對影立馬成三
你那頭夢地邊境抵達兒時
你說
再玩一次，再一次
就去睡了

太陽的指針
黑暗裡失眠成羊
牧羊的杖，數著我的
心跳聲或許也是你
拍來的夢

簡訊裡說什麼
我且看了一眼
哦！城裡秘密的方位
另一個母親已月入萬千

暈啊！你的搶白這回喊冤
中了毒還不快快抽身
駭客一旦欺身就來不及刪除
當真與假附會了彼此
現實只好演很大
誇張靈魂妥協的變身

雲端掛滿陌生的星星
一盞盞拈也拈不亮的黑燈
你說這一切和你無關
我開始夢遊
對話於是流浪天涯
沉吟北島

唉！誰教我此刻才詩興大發
很久以前，母親的騷體詩
該遺傳給你
不該使你成為
一只方塊的楚囚



2012/10/16 07:24:23

壬辰中秋/卜算子




河岸秋草漸
天涯孤客愁
望斷鴻雁歸盡處
無語向西樓
寂寞憑誰訴
秋水細細留
最怕晚來風不靜
斜陽冷沙丘

2012/09/30 05:49:47

 

劫後的感恩

氣候異常成一朵雲
綴滿火山煙塵
戰爭的雨
說下就下

鴿哨淋過酸雨
回身吞噬
吱不出聲的吶喊
曾經飽受的驚嚇，開始
彈•性••皮•••乏••••

理性失憶
我們開始憂傷的逃亡
那些裂變，過往
詰問的碎片
足夠拼湊起一座廢墟
這世紀初堆砌的
文明

創口咬著心
渴望換藥時刻最難撫慰
靈魂開出休眠處方
失控欲望
偏愛搖頭丸
愚行不斷基因改造
克隆無為成癮的自然
刺青一處處
兀自癰腫的浮華

貧窮遭綁架攀上「量化」天梯
偷渡誰手頭的寬鬆
千萬隻蝸牛被迫繳械
淒厲的呼喊
撐不住黃金傘下
減肥者敷衍的叫囂

憂慮躺在懷中
枕著將臨的煙硝
假寐的夜
夢，和慘淡的真相
哪一種結算
更接近收成

儘管數算這些
仍須懷著  劫後的感恩
仍須祈禱
聖樂，會在黃昏來臨

祈禱那些風霜
我曾經歷過的
那些足印裡盛滿的落葉
我是說或許......
都聚攏來  還煨得暖
孩子的希望

2012/08/16 02:55:25

空鏡子


空鏡子之一：話頭


半夜兩點半，安在他床上的警報器咿唔響起，把半小時前才起身替他換尿片後剛睡下的我喚起，來到他房門口，只見他已起身，顫巍巍扶著助行器想往外走。他說是晚間睡前我忘了幫他漱洗。 
這時你不能與他分辯，他說沒洗就沒洗。我喔喔應著，邊哄他先躺下，我好去拿盆水。好容易把他扶到了床邊，還等不及坐下，便又嚷著要出去，他轉身一個踉蹌，我未及防，伸手從他背後托住他腋下，他竟自往後一倒，我完全無力支撐，父女兩就這麼頹然跌落在地。 
所幸地毯軟厚，老人背後又有我墊背，看來沒傷著他毫髮。可他本就隻身僵硬，一點力也出不了，還一個勁大聲呼喊著要起來，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也扶不起他。掙扎著爬起身來，才發現自己脖子也扭了，右臂股肱因磕碰到一旁的床邊移動桌架，立刻皮下充血腫了起來。 
母親睡前服了抗焦慮藥物，又把她的助聽器取下，估計是聽不到他聲嘶力竭的叫喚，我拉高音量急著想讓失聰的他安靜下來，卻發現喊破喉嚨也是白費力氣，只好拉來他的枕頭棉被，安撫他就著麼好生躺到天明，等候老弟上班前過來搬他起身。 
人生大概就是這樣，到哪個山頭，唱哪條歌。 
老父癡呆，老母住院，夏子近來疲於奔命，卻還常被老母指涉無情，故也頻頻在想這個問題：既然一切皆空，有情如何？無情又如何？不過各自隨緣任性罷了！ 
雖做此想，可一旦面對老病親人，往往無理可講，無法可辦，二老的生命只剩下他們飽含貪著雜染之牽掛羈絆，和兩具就要壞朽的軀體，還在試煉我為人子的有情。 
眾生皆有情，菩薩覺而有情，夏子自知離覺尚遠，唯此寸草之心還在勉力而為。 
前一陣子讀到一句聖嚴法師的話：「放不下自己是沒有智慧，放不下他人是沒有慈悲。」 
我想這該是他期勉眾生超越有情與無情，勇敢地面對自己，真實地面對他人的話語。雖在諸事雜沓之中，我仍得好好參這話頭！

2012/05/22 03:16



空鏡子之二：此心

（一）初心不忘 
每一個當下，我在生命現場，一本初心，作出抉擇。但我知道，結果不會盡如人意。 
若自問已經盡了力，無愧我心。別人怎麼看我，或蹧蹋我，我都不想替自己辯駁，也不再與之相應。 
我不求旁人的肯定，因為我已經肯定我自己；我亦不慍於人對我的不悅、不解、與否定，因為那並無損於我的自性。 
面對難處之人、棘手之事，我會量力而為，有時會選擇迴避，因為不想因為一時衝動而正面衝突，造成兩敗俱傷，我並不急於為自己那些被人解讀為自私、逃避或不負責任的行為，進行自我辯解，我讓時間和因緣，去填滿人生的缺口和錯過的遺憾。 
逃避是因為對現實太絕望，而迴避則是為了等待一個更成熟的因緣。凡事順勢而為，隨時隨地讓自心和外境進行和解。 
愛人，其實就是愛自己，善待自己，才有愛人的能力。 
討厭人，其實就是討厭自己，不放過自己，所以也不想放過他人。 
這是剛拾到的一顆，去年十月間的心。 

（二）選擇去愛 
Life is a matter of choice. 
當彼此冷漠以對時，內心其實是有強烈需求而不說出的，是在等待對方的一個出於愛、且符合自己心意的選擇。 
如果失望了，女人們首先升自心底的，絕對是那種「被拋棄」的感覺；而男人則是一種不被需要和不被肯定的挫敗感覺。 
詭譎的是一旦有了這種失落的感覺，你所做所說的，往往是出於自我保護（或辯護）的、卻離自己內心的渴求更遠的選擇。 
很多時候，我們說出的不是一支矛，就是一只盾，並非內心真正想說的。聽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同時，讓此聲音去和對方內心真正的聲音對話，讓無聲勝有聲。 
孤冷是人所懼怕的感覺，除非你追求「一個人的狂歡」。 
不管是不是自己該對人生一切的「不如意」負責，先不要選一個被拋棄的、孤冷的心境住進去，那是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不想作為的位置；也不要究責地檢討誰對誰錯；有時對方選擇離開一下子，也不要解讀為他要永遠地拋棄你，心裡要先問自己希望對方離開嗎？ 
希望人間所有的分開，都是為了整頓一下自己，為了將來更好的再聚。 
文學藝術古籍經典和宗教類似，都是一種救贖，人們從中照見自心，尋得自我。有了自我，人們追求愛，以愛為蓄電機，儲存所有動力之來源，但有了動力能實踐愛嗎？還是反迷失於愛途？ 
也許愛不是一個要赴的遠方，而是此心出發的地方。 
這是此刻的心。

2012/06/20 19:28


 空鏡子之三：如是

無須將吃喝拉撒的細節
鍵入電子記事簿
生物鐘到點自動應卯
唯獨睡，與夢、與日、與夜
在呼與吸之間沒了疆界

放也放不平一個躺下
扶又扶不起一個跌倒
疲憊的腰椎壓傷了吃重的腳踝
瘀青一塊塊
被疊在最幽密的膏肓
松節油難以揉散的陰鬱
百憂解也解不開

日日鳥總在黎明敲窗
空鏡中的投林是牠們晨間的操練
撲騰上下，為只為
枯枝梢上幽幽轉醒的幻影
一只只蠕動終夜的蟲癭

縱使昨日拂了又拂
縱使西窗下澄澈的眼神一再
穿透這美麗
紅塵依舊如此楚楚
且如此難以放下

塵念如是，相續的忘卻
始終盤根於自我寬宥
習氣如是，懸浮的由來已久
如有毒的化肥浸透
這肉身，只等朽壞醒來闔眼
嚥下最後又最後的
一口驚詫
一口猝不及防


2012/06/28 03:55:11

給茉莉



常憶北屯小院兒裏栽種的一株茉莉花，和我家茶葉罐裏長年不輟的香片，許多曾經，和餘馥一起，被摺叠在夢的角落，忽忽初影，猶似當年.....，就賦首短短俳句給茉莉吧！

六月，茉莉的香馥
從沉澱的記憶裏甦醒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就是大半個人生


2012/05/17 04:06:06

讀鄭愁予

比年少更愛讀鄭愁予，是因為老來才讀懂詩人的襟懷：

我底妻子是樹，我也是的；
而我底妻是架很好的紡織機，
松鼠的梭，紡著縹緲的雲，
在高處，她愛紡的就是那些雲

而我，多希望我的職業
祗是敲打我懷裡的
小學堂的鐘，
因我已是這種年齡----
啄木鳥立在我臂上的年齡。

這一首題為卑亞南番社，是他寫南湖大山上的古樹。歌詠古樹，就想像自己和妻都是參天古樹，一個愛紡那些山峰頂上縹緲的雲，一個還想敲打懷裡小學堂的鐘，好一幅天人合一的圖畫。

而我，這一讀詩
就不免自傷心懷.....

想想今生，回頭
也似林間一株
曾愛山頂仰望水漾雲裟縹緲
也曾懷中鐺鐺響徹
小學堂的鐘

只不知如夢那林班歲月
是太匆匆？ 或太遲遲？
或合該只修來一枚過遲的
醒
笑看老去的，這林間一株
正愁予！





即興的一首，就題為「林間一株正愁予」吧！

2012/03/06 06: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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